2018-08-09
眼光 当没有摄影师只有一个主题和一台相机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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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富汗有死亡景象,也有美丽风景,但媒体通常不会去显示这种复杂性,为什么?因为记者没有被要求这样做。他所做的努力就是去尽量做到中立,尽量去拍摄,尽量让图像回到现实里。

  80、90年代他在黎巴嫩、阿富汗、南斯拉夫、卢旺达和车臣拍摄,记录原始而直接的战争画面同时也有对自我存在的思考。在战区的经验赋予他一种陶醉体验,于是他做任何事都是为了保留这种感觉。“在贝鲁特,我头一回清楚认识到世界上在发生什么,这是非常清晰和简单的理解——你对现实的理解并不复杂,它很简单。这是我想一直重复的感觉。”

  他在巴黎地铁里随机询问无家可归的穷人能否去照相亭里自己单独照个相。狭窄的亭子里,这些几乎失去一切的人没有什么可掩饰的,照片很有张力。这些图像被放大十倍后做了展并集成画册。

  2001年,他进行了彻底的改变。用大画幅或中画幅记录冲突、政治事件或社会问题,有时会在电脑上进行处理。在探索现实与想象的界限时,构成了历史痕迹,并强烈要求反思艺术、历史和信息之间的关系。

  “History”花了两年时间用大画幅拍摄,为Newsweek工作,他把视线锁定在全球热点地区,拍摄的照片自留的那部分构成了这个系列。作为摄影记者他有机会得以拍摄到这些照片,但他仍反复强调“摄影记者既不是摄影师,也不是记者。摄影记者自有其功能但我并不这样看待自己,出版对我来说只是去拍照的一种手段,是为了素材,而不是为了真相。杂志上的图像是庸俗的,现实则被一再简化,沦为象征性的存在。”

  他的大部分作品页印证了那时候的感觉。1995年在车臣,一张照片上一个男人透过倚在树旁的镜子看着摄影师,他的头发被剃了,穿着绿色的制服。1996年在拍的照片上能看到树林间的灰尘和树叶。

  2004年起,他离开玛格南图片社,声明自己已不是报道摄影师,而是艺术家,开始用6×12Linhof相机拍摄冲突的结果、新闻事件和社会问题等。“他没有像其他摄影师一样到战争第一线去拍,而是跟在后面去拍战争的后果,其震撼力不比在前线看到的画面弱。”

  贝鲁特之后,罗马尼亚、海地、阿富汗、科威特、南斯拉夫和卢旺达相继发生冲突。“在卢旺达之后,我变了。我看到了疯狂和绝对的邪恶。尽管不想,但发生的事还是深深影响了我。”从这个时期开始他的图像不再能够做简单解读,而是显露出陷入清晰和混乱之中的精神状态。“在战争中,有一种视觉障碍,非凡的画面仅仅停留在表面。在一个被破坏的城市里,一幢楼不再局限于原先的功能,不再是建筑师设计出来的造物,在坍塌前它会以一种疯狂的方式重生。”

  在“Winterreise”系列,Luc Delahaye探索了俄罗斯经济萧条的社会后果。他和一个翻译从莫斯科到海参崴,一路敲门,看人们会不会让他进去。通常他会自在地待在一个角落里,拍摄一系列真实、自然的照片。

  Les Pillards, Port-au-Prince, Haiti, January 17, 2010

  他曾在纽约Ricco-Maresca Gallery的展览上卖照片,涉及商业项目的照片定价为15000美元一张,然而艺术家限量版的书定价是1000美元一本

  在波斯尼亚的拍摄结束后,Luc Delahaye出了一个小册子Mmo,复刻了萨拉热窝报纸讣告版的80张半色调照片。“我要象征性地接近我生活的这个部分,我想遗忘,也想让别人记住我。Memo是可以装进口袋的小墓碑。”

  1994年拍摄的照片里,一位倒地的士兵身着卡其布制服,没有靴子,身体最后定格的姿势有些许优雅,时间仿佛静止了。“这是快速拍照的典型,我想的只是拍摄的过程,光线是否充足?距离尚可?速度够快吗?一旦尝试寻找特定效果,那个瞬间就会溜走。一切都发生得很快,需要使之慢下来,我能清晰看到脑海里两种想法的交错。”

  Luc Delahaye继续着将自己从图片项目中剔除的尝试。在系列“LAutre”里,他试图把自己变成一个照相亭。两年半的时间里,他在口袋里按下快门,偷偷拍下地铁里的乘客。一个摄影师的专业度是建立在技巧和眼光之上,而他心甘情愿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机器,“这是一种虚无主义,是我无法达到的零界点。”他剪裁了图像只剩下面孔和一点周围环境,这些图像很当代。每一张脸都很坚忍,似乎罩着面具,两眼无神,他们不像市民而更像工业建筑。人们在公共场所很孤单,封闭平静的外表下是风暴。

  Luc Delahaye的照片也不尽然都是抽象。1995年在波斯尼亚,一个痛苦的女人躺在地上,望着摄影师,她白色的衬衫上有血,狗躺在她面前,也满身是血,显然已经死了。“她盯着我看了六秒钟。”在遥远的背景下,一个男人站着。

  “LAutre”系列是一个乌托邦式的尝试,让一张照片尽可能接近真实。“我认为这是一个为自己设计的创造性实验……而结果令人沮丧地证明其无用。”

  1993年加入玛格南以后他开始质疑自己实践摄影的各个方面。“我已经失去了对摄影的信仰,想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我决定弄明白当没有摄影师、只有主题和相机的时候会发生什么。”部分答案形成了“Portraits/1”系列,也是通过这个系列,他进入了当代艺术的世界。在拍摄过程中尽可能地将自己剔除,极大地简化了拍摄行为本身。

  法国摄影师Luc Delahaye生于1962年,赢得过三次世界新闻摄影奖(1992、1993、2001年)、两次卡帕金奖(1992、2002年)、德国 Börse prize开创性当代摄影奖(2005年)等等,是个得奖专业户。最为人所熟知的是描绘世界冲突、大事件和社会问题的大画幅彩色作品,他很直接,照片富有丰富细节、戏剧化的强度和叙事结构。他94年加入马格南并于10年后离开,表示自己不再是摄影记者而是艺术家,彻底离开他人的审美评判和行业规则。

  对于Luc Delahaye来说,冒险是张门票。在冲突发生的战区,他不穿防弹背心,也不开装甲车,意欲承担和所有周围的人一样的风险。大多数摄影记者会告诉自己,做这个工作是因为它很重要,如果人们能看到世界上发生的问题就会做点什么。“我从不相信这些,我甚至认为这个是骗局。你回问自己是否有权力待在这个战场上,对着一个将死的人弯下腰合理吗?”

  Luc Delahaye作为摄影师生涯线岁出头时被SIPA Press派去黎巴嫩采访。“在贝鲁特,我发现了战争之美,这是一种令人深感不安的东西,也是一种在别处无法寻得的视觉美感——它是完全独特的。”